全运冠军跌宕人生:出名暴富 不如现在摆摊快乐

全运冠军跌宕人生:出名暴富 不如现在摆摊快乐

  在陕西宝鸡市渭工路街边,有一家卤肉小店的路边摊,看摊的那位大爷,时不时扎起马步、舒展双臂,来一套武术动作。渐渐的,这位独特的摆摊老板,吸引了路人目光,也让更多人得知了他的经历。

  他叫崔毅,武术运动员出身,拿过全运会冠军,还曾是红遍中国的功夫电影明星。

  后来,他做航空货运生意,成为在上海徐家汇坐拥多套别墅的富豪。再后来,他投资失败赔钱欠债,又跌到人生谷底。如今,日子重归平淡,他回到老家,摆摊卖卤肉为生。

  结识李连杰 教过甄子丹

  崔毅自己说:“我可能是功夫明星里面混的很不好的一个。”

  作为60后的崔毅,8岁那年被陕西武术队总教练马振邦看中,进队成为一名武术运动员。

  崔毅曾代表陕西参加全运会,拿到对练项目的金牌。当时的武术圈并不算大,崔毅在参赛时结识了一位运动员好友,后来大红大紫,名叫李连杰。

  1982年,崔毅作为武术队成绩优秀的运动员,被保送到北京体育大学深造。

  那时,有一位来自香港、名叫麦宝婵的女士,带着儿子来北体大学习武术,崔毅是北体大武术队的队长,被安排指导这个孩子,亲自教他武术套路。后来,这个孩子也成了大红大紫的功夫明星,他叫甄子丹。

  早在80年代,武打电影开始在中国大陆流行。1982年,李连杰主演的电影《少林寺》在全国一炮而红,塑造出了少林寺神话,拍武打片也成了新的潮流,这使得武术运动员一下子变成港台片商和电影导演们的“抢手货”。

  不少跟风而上的武打片创造了收视奇迹,像《少林俗家弟子》、《木棉袈裟》、《南北少林》、《新方世玉》、《绝处逢生》等片子,成了老影迷耳熟能详的经典。

  1983年,香港电影导演杨吉爻筹拍一部武打片《少林寺弟子》,在选角时看中了23岁的崔毅,让他在电影中饰演“转尘和尚”。

  《少林寺弟子》这部电影十分讨巧,人物设定和放映时间都紧跟《少林寺》,女主角又请了《少林寺》中的女主丁岚,结果被很多观众误以为是《少林寺》的续集,最终观众突破4亿人次。

  翻看这部电影的演员名单,基本都是武术运动员出身。除了崔毅,片中的转洪和尚,扮演者是河南武术队的聂建国,反派侯廉的扮演者邱方俭,曾获得过全国武术比赛九节鞭冠军。

  崔毅的人生,也因为这部电影而被改变,之后他接拍了很多电影。

  崔毅说:“在北体上学时就拍了《少林寺弟子》,就是《少林寺》之后的一部跟风小成本电影,我在里面演少林和尚,然后又去拍了《峡江疑影》,和吕良伟一起演的,还有香港的《绝处逢生》、《新方世玉》。”

  “当时我火到什么程度你知道吗?记得有一次到广州去办事,被认出来后,街上人群把我围得水泄不通,挨个要求签名,结果阻塞了交通。”

  “和当运动员比,拍电影那真是名利双收。当时有个电影《黄河大侠》,跑遍全国找演员,导演知道我在广州拍《新方世玉》,专门跑去找我,带了30多人的团队,让他们团队的大巴等着,说‘去找崔毅。’”

  1993年挣到100多万

  拍电影让崔毅挣到了第一桶金,从而有了更大的想法,要挣更多钱。“拍电影收入不错,但没有做生意那么好,差远了。那时在上海赚钱,真跟地上捡钱一样。”

  崔毅从陕西武术队退役,转而去了上海经商,做的生意和武术隔着有点远:航空货运。

  “我包下来经营的航线是西安-上海-日本名古屋,这在当时是全中国航空公司唯一独家运营的航线,只有西北航空一家,非常火爆。”

  “我的公司叫保达货运,品牌做得很好。那时不像现在要去各处找客户,根本不用找,只要你每天能拿到仓位,客户都抢着来找你,非常紧俏。”

  做生意让崔毅个人财富暴涨。1993年,中国的职工人均工资只有每月200元人民币左右,而崔毅的投资,在半年时间里就让他挣到了100多万元。

  “我感觉那时候就像是从路上随便就能捡钱一样,赚了钱以后,我在上海买了四套别墅,其中有一套别墅,还是《小城春秋》导演费墨的名人故居。”

  崔毅在上海挣了钱,也结了婚,在那里扎了根,人生可谓顺风顺水,妥妥的人生赢家。

  但是,福兮祸所伏,太顺了的结果,是让崔毅飘起来了。

  “那时候觉得挣钱太容易了,整个人变得非常膨胀,结果我就开始到处乱投资,后来接二连三的投资失败,钱都赔光了,赔得一塌糊涂,还欠了不少债。婚也离了,老婆也不要我了,人生一下从高处跌到了低谷。”

  在上海站不住脚了,2008年,崔毅迫不得已回到西安,结果又一次遭遇失意。“在上海时那么有钱,快被自己糟蹋完了,回西安之后就特别失落,浑浑噩噩的,不知道每天干什么。”

  “平时被一帮所谓的朋友围绕着,吃喝玩乐,当然都是我掏钱。那些所谓朋友骗吃骗喝,又找我投资。那时候婚姻也破裂了嘛,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,花钱就跟擦屁股纸一样。”

  “从上海带了最后的100万回西安,本来是留着翻身的钱。别人说你投资这个,投资那个,陕西话叫‘晃荡’,你太实在,不被人晃荡死才怪。西安90年代那会儿,就看咋晃荡人,把人晃荡得美。唉,太轻信别人,结果钱投了,人跑了,房子也没了,自己本来用来翻身的钱都给挥霍一空,什么都没了。”

  “那时真是痛苦到极点,都不想活了,我站在五路口的那个天桥上面,想要跳下去。这时是我妈打来电话,她说,儿子,没钱,老妈来养你,你练了这么多年武术,连这么点困难都顶不过去?当时我听了就哭了,心里非常难受,但是也想通了:如果我跳下去,我没了,就是最大的不孝。”

  回归平凡人生

  崔毅最终回到了陕西宝鸡老家。“我把自己封闭起来,有三年,谁也不想理,谁也不联系,非常的郁闷。”

  “但在这个时候,机缘巧合,我遇到了我现在的爱人,她知道我的情况后,并没有歧视我,而且不断安慰我,鼓励我,给我信心。”

  崔毅和爱人重打鼓另开张,在宝鸡开了一家街边卤肉店,崔毅给爱人打下手,一天要干十几个小时。“每天早上开始准备,肉卤好后还要泡几个小时入味,下午肉出锅,出摊到晚上8点,然后又开始洗啊弄啊,每天干到晚上9点半吧。”

  “我看到我老婆手上的伤口越来越多,每天忙进忙出,被太阳晒黑,我很心疼,我就给她打下手。我以前是吃运动队食堂的人,哪做过饭啊,都是队里师傅把饭给送到训练场,我是面条都不会下的人,现在帮着爱人焯水、切菜、打扫卫生。”

  “学武术的人,做事都非常负责,一丝不苟。我们做卤味,从食材质量上,要求肉的本香,光拿肉出来,不放任何佐料都很香,佐料也都是天然的,顾客都非常认可,都是回头客。”

  “练武术的人,内心强大,没有过不去的坎儿。未来我还想把融入我血液当中的武术,发扬传承下去,让更多人受益。”

  摆摊开店虽然辛苦,但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的崔毅,却觉得现在的这种平凡生活很快乐。“现在的生活不像当年那样富裕,但心里是很快乐的。”

  “在宝鸡,一个是把我老母亲照顾好,这是重中之重,再一个就是和老婆搞这个卤味店,搞点小事情,也得把它一点一滴的搞好,搞好了再往前发展。日子挺充实的,也挺幸福的,我现在心态很好。”

  “我们用心经营小店,也得到了很多顾客的喜爱。我老婆的一句话,我会永远记住:人生最大财富就是你的经历,辉煌的时候不要迷失自己,失败的时候不要放弃自己。”(二头)

中国奥运亚军改行记:从中学体育老师到创业开店

中国奥运亚军改行记:从中学体育老师到创业开店

  优秀的人,即使换到一个全新的领域里,也可能是优秀的。

  这是我们和常思聊了两个小时后的感慨。她是北京人,中国花样游泳奥运银牌得主,退役后当过中学体育老师,后来创业开店,还曾在街头发过小广告。

  从她的故事里,你能看到优秀运动员身上一种执着与韧性,这种在运动生涯磨砺出的品性,让她们在面对后来的人生挫折时,总有一种淡然:“那都不是事儿”。

  12岁进入体制内

  常思第一次拿到工资,是在12岁时。

  “1998年转正进北京二队,12岁就拿工资了。我们那届是北京花游第四代,上届有我师姐张晓欢,再往上是陶虹(前北京花游队成员,后进入影视圈,丈夫为徐峥)那批。08北京奥运,主打欢姐和顾贝贝她们,实现了奖牌突破,我是2012年伦敦奥运那批,拿了银牌。”

  其实论家世,常思本有途径走进演艺界,当个演员。

  她出身曲艺世家,爷爷常宝华是相声泰斗,哥哥常远是喜剧演员。论辈分,常宝华和侯宝林同为宝字辈,常远和郭德纲属平辈,岳云鹏要喊他一声叔……

  但相声界还有个旧规:传男不传女,因此常思没走曲艺这条路。

  “我小时候淘气,上蹿下跳的,我哥反倒比较乖,我像男孩儿,他像女孩儿。我爷爷找地方给我释放释放精力,就送到什刹海(体校),先是体操,因为个儿太高,又转到艺术体操,练了5年。”

  早年的中国花样游泳,没有专业人才库,要到游泳队体操队“抢人”。1996年,花游到艺体队招生,10岁的常思被看上,虽然她那时只会简单蛙泳。

  “我喜欢艺术体操胜过花游,但我听话,教练说我腿型、膝盖、脚背都合适,家长也让练,说练好了能拿世界冠军,我就去了。”

  这一去,就练了小二十年,退役时,常思已站到奥运亚军、全运冠军的高度。但接下来,新的人生阶段何去何从?

  一般来说,运动员退役有两条路可走。

  一是留在体制内解决工作。当教练或者行政等办公室岗位,但这是留给优秀选手的,有成绩和名额限制,是单位对运动员的单向选择。

  另一条路是买断关系,体育局给一笔退役费,运动员从此自谋生路。

  当时队里想留下常思,但她拒绝了。

  “当了小二十年运动员,从小在这院里关着,已经失去很多了,我真的想出去看看外面世界,接触接触社会。”

  “我还对汪练说,做教练,您在我心里是标杆天花板,我真没信心能做到您的水平。我知道教练是怎么自我牺牲的,长年不回家,天天在队里值班,青春和时间都奉献在游泳馆,家庭和孩子成了牺牲品……我觉得我可能做不到。”

  常思所说的汪练(汪洁),1989年进入国家队任教练,2021东京奥运,60岁的她还以主教练身份带队夺银。这样长年如一日在队里,确实不容易。

  想换个环境的常思,在2013年27岁时退役,免试保送首体大读了本科,又结婚组建了家庭。丈夫肖波是摔跤运动员,两人很早相识,从木樨园体校到大学都是同学。

  但花游是常思割舍不下的事业,她31岁时,北京队为了全运任务又找到她,常思复出打了2017全运会,又拿了冠军。

  “我在水里是被托举的角色,一帮20岁出头的孩子,把我这个31岁的妈妈托举起来。”登上领奖台时,常思托举起了自己的女儿,她做到了事业与家庭兼顾。

  当中学体育老师 创业之初街头发小广告

  退役后,常思的第一份工作,是北京某中学的体育老师,和丈夫肖波是同行。另外她还兼任团支部书记,组织学生入团、政治学习等工作。

  按说夫妻俩都有编制内稳定工作,令人羡慕,但常思却另有想法。

  “当了几年老师,我发现孩子在学校体育课的运动,一成不变,有点缺乏逻辑,并不是很科学。”

  “比如跑400米,就是让学生跑圈,一节课就40分钟,体育老师很难给学生一一纠正动作。立定跳远,学生跳不远,那也就是继续跳去吧,没有系统练习下肢爆发力的环节。”

  “我自己是受过专项体能训练的,学校体育课对孩子提高太有限,我就有想法,看能不能也带孩子去科学训练。在学校受教学大纲限制,那只有自己出来干。”

  就这样,在当了4年体育老师后,常思辞去教职,自己创业。

  她认识了美国帕里西速度学校的创始人,在了解课程体系和商业逻辑后,2018年,常思在北京开了自己的育健帕里西青少年体能训练中心。

  回想创业之初,常思说,实在费心费力。

  “学校老师工作辞了,没给自己留后路,那硬着头皮也要给它干好了。”

  “一开始我都亲力亲为,每个岗位我都知道它是怎么回事儿,市场是干什么的,教务、前台都是干什么的,财务怎么弄的……所有都是一点点学,然后亲自去做。”

  “刚开业时,我自己去地铁发小广告,你可能很难想象,我一个奥运亚军,在地铁站发小广告了!哈哈,那时肯定不想被人认出来。”

  常思的门店在前几年发展很顺,会员有了,口碑有了,还和区教委达成合作,业务进到校园。到今年,她在朝阳门、广渠门、右安门、德胜门已有四家门店。

  疫情时 我没欠过员工一分钱工资

  但创业这事,一帆风顺是不可能的,总有坑坑坎坎等着你。

  2020年春节,疫情爆发,常思遇到前所未有的大坎儿。

  “巨大的打击。到3、4月时,房东还让我交房租呢,我说都开不了店了,还交房租?那也不行,必须交,不然就违约了。”

  “周边商铺好多都搬空跑路了,我们硬撑着,那会儿商铺挺贵的,店面租金押金是挺重的负担。”

  “后来把朝阳门那个店关了,在朝外找了个合作场地,把会员都挪过来。我一个一个给会员打电话,说我搬家了,如果您不方便来新址,我给您退款。”

  “两百多个会员,只有三、四个退费的,加上学校对公业务也帮我有支撑,就这样硬扛过来了。2022年,重组了核心团队,又回朝阳门重开了旗舰店,陆续在2023年开了广渠门店、24年是右安门店,今年又开了德胜门店。”

  “疫情那时,我非常自豪的是,每月我自掏腰包,给一起坚持的员工发工资,按时按点,没拖过一天,没少过一分钱,包括五险一金。最惨的时候,就发最低工资,每个月2200元,大家一起扛。”

  熬过了困难时期,如今否极泰来,青少年体能训练迎来了一个“风口”。

  新中考政策中,体育占了50分,而且还会逐年增加,到2029年上涨为70分,青少年锻炼在北京市场上成了刚需。“每年暑期都不缺孩子,都是爆满,要加课。别人也都把体能课加上了,做跆拳道的,做乒乓球的,现在都附带一个中考体能。”

  据调查,市场上大部分儿童体能训练机构,续费率一般只有30%左右,但常思的店却不愁会员,她的核心竞争力是口碑和回头客。

  “周边社区这些孩子,在附近上学,家长都相信我。有个孩子从一年级跟我练,现在练到六年级了。还有2018年那会12岁的孩子,如今出国了,暑假回来继续练。”

  “其实我们的课不叫体适能,就叫体能。体能训练是要有强度和密度的,课程也根据测试分级,每个级别跨度很大,从三四岁启蒙班,到小学初中,最高到精英运动员级,还有在我这练了两年,然后去了北京国安梯队的。”

  做门店生意,属重资产运营,最大负担是房租和人员开支。常思说,现在四家店,每月房租几十万,还有员工几十人的成本。“现在还行,没那么难,尤其暑假学员会多,但这根弦也不能松。”

  “老师给孩子上课是一对八,260、270元一堂团课,在整个行业里算中上等吧,其实没那么贵。你知道吗,现在有上门教跳绳什么的,一堂课都上千,我不理解,咱小时候跳绳哪用这么练?”

  吃过运动员的苦 其他都不是事儿

  从聊天中,我们最大的感受是,常思身上的很多特质,都来自运动员经历的磨砺,比如要强、比如坚韧。

  这位奥运花游亚军,其实曾经非常怕水。“确实要过心理关,我小时候特怕水,极其怕,不敢去水里扑腾。但我很要强,不想总是最后几名,人家能行的,我也要挑战一下。”

  “练潜水,教练把鼻夹扔到三米深的池底,让孩子去捡。我们几个不太会游的,不想落后,大着胆子一点点试,慢慢也能潜下去捡起来了。”

  “后来做青少年培训,这个经历是有帮助的,我理解孩子在遇到困难时的心理,真的需要帮助他们往前推一把,不能放弃。”

  如今常思虽已退役,也没彻底离开泳池,她是花游国际级裁判。去年巴黎奥运,中国花游历史性突破拿到集体金牌,常思这些花游人倍感激动。

  “我们花游整个群里都炸了,40年几代人梦想实现,太激动了。我们那时是不敢想能拿金牌的,但每届奥运都有目标,比如这次干掉西班牙,下次拉近和俄罗斯的差距,一点点往上走。”

  回顾运动员生涯与创业经历,常思说,吃过了前者的苦,后边“都不叫事儿了”。

  “在运动队,目标性更强,就是为了奥运会,生活全都围绕这个目标,包括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。即使是北京的,周末也不能回家。”

  “我晚上睡觉都得把腿绑起来睡,因为我有点O型腿。常人眼里我腿很直,但教练的专业眼光,就觉得我腿不直,得绑着腿睡。”

  “发烧了也不敢说,只要一休息,你就会被替补顶了,一旦病好了,你做得不如替补,可能就失去机会了。内部竞争,谁不行就替谁,就要把对方挤下来。”

  “当运动员,是一种从体力极限到心理极限的挑战,真挺痛苦的,尤其备战奥运那段太可怕了,回忆起来,真是常人难以想象都经历了什么。”

  “创业的压力无非就是经济上的,说白了,一睁眼就是房租,一睁眼就是那么多人等着吃饭,要让大家跟着你挣钱。”

  “创业的自驱力是比运动员时更强一些的,现在的项目我做了七八年了,觉得自己每天都有新收获,能学到东西,能带领团队小伙伴成长,帮他们挣钱,这也是我实现了自己的价值。”

  “从心理上说,当运动员经历的那些东西,对我帮助特大,后来步入社会,遇到的问题也好,挫折也好,我都觉得不是事儿,总会有办法。”

  结束和常思的聊天,我们进一步更新了对退役运动员这个群体的认知。

  多年前,社会上对运动员有着某种偏见性印象:四肢发达、头脑简单……

  但从我们采访过的这些退役运动员看,他们的认知、思维、谈吐乃至综合素质,早就一代更比一代强。这是一个相当优秀的群体,更何况还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磨砺与韧性,只要有合适的平台和机会,他们在新的领域也能够学得很快、做得很好。

  毕竟,能在万里挑一的竞争中脱颖而出、攀上金字塔尖的人,做什么应该都差不了。(周超采访/李普利撰文)

中国短跑名将:被前妻诬陷 我不是“家暴男”

中国短跑名将:被前妻诬陷 我不是“家暴男”

  前中国短跑名将张培萌再次出现在公众视线中,这一次,他的身份是“澄清者”。

  五年前的“家暴风波”,令张培萌灰头土脸。

  2020年10月,张培萌妻子张XX在网上发文,称遭受张培萌家暴,指责后者出轨,并指控张培萌前往哈尔滨岳母家强行带走女儿。在那次纷争中,张培萌岳母受伤,张培萌则遭到警方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,后来还被清华大学进行了行政处分。

  时隔多年,如今再次站出来的张培萌,向公众展示了法院的判决书,希望证明自己的清白,并为此事画上句号。

  想告诉大家 我实际是什么样的人

  回忆那段日子,张培萌在红星新闻的专访中称:“(那段时间)我走出去就像过街老鼠一样,大家都在骂家暴男,那段时间真的很怕见人,被网暴了很久之后,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”

  “大家除了知道我是个运动员之外,还有很多人在网上攻击我,说我是家暴男。现在官司全都结束了,给了我一个结果和答复,而我一直想做的是,等待判决,然后告诉大家我实际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
  面对镜头,张培萌展示了法院在2023年3月下达的判决书,上面显示:张培萌前妻“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张培萌存在家庭暴力行为及出轨行为,本院对此不予采信,并对张XX主张的离婚损害赔偿金不予支持。”

  张培萌说,这份判决书,足以摘掉他“家暴男”的帽子。“第一个判决结果是我没有家暴,没有出轨。张XX在网上大量时间攻击我,侵犯我的隐私权和名誉权,法院判决她要跟我道歉,并且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。”

  2024年11月,法院再次判决,“被告张XX侵犯了张培萌的名誉权、隐私权”,需要在社交平台公开道歉,并赔偿张培萌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。

  据张培萌回忆,和前妻生活的日子非常煎熬。“她情绪非常非常不稳定,我每天都在非常小心的去跟她交流,有一句稍微没说好,就让我不得安宁,始终都是非常紧张的状态。”

  “她那时还说我攻击她的指甲,其实是她做完美甲之后挠我,然后指甲破了,流血了,说是我打的……但攻击一个人怎么能攻击到这么细腻,还攻击指甲啊,对不对?”

  “退役之后,我想到我的人生不会像当田径运动员时那么高光、那么巅峰了,但我从没想过,自己的人生会跌到比平均值还要低很多的谷底。”

  退役后 对速度的极致追求

  张培萌的运动生涯已经过去很久了,他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做到第一个打破10秒的亚洲人。

  刚退役时,队友苏炳添劝张培萌最多,希望他晚一点退役,继续一起跑,但张培萌想法坚定,还是选择了在2017年30岁时退役。

  退役后,张培萌到清华大学任教。在完成教学工作的同时,耐不住寂寞的他在一年后重返赛场,只是项目换了,变成了钢架雪车。

  钢架雪车给人的感觉是一闪而过、风驰电掣,这倒是和张培萌之前的短跑项目异曲同工。

  之所以跨界转行,张培萌是想冲击北京冬奥会,力争成为在北京参加过夏奥与冬奥的第一人。

  “我妈反复叮嘱我‘注意安全,别只知加速’,我特想告诉她,这玩意儿没个刹车没个油门的,我想注意也控制不了。加速就别提了,所以趴下准备的时候我紧张到头盔内氧气不足。”

  对于速度,张培萌天生喜欢。除了短跑,他还喜欢玩滑雪板、开卡丁车。但钢架雪车在速度上是另一个层次的,最快能达到140公里/小时,危险性高,这给张培萌带来了不断的伤病。

  擦伤、扭伤、磕碰伤是常事,最重的一次,他翻车撞边,一度失去了意识。“练田径的时候,队友们互相说:注意安全,别受伤。练雪车,大家彼此说的是:要活着回来啊。”

  在挪威的一次训练中,张培萌翻车受伤,肺部积液,肩部也活动不便。在那之后,尽管他一度复出并继续雪车训练,但冬奥之梦还是与他擦肩。

  任教清华体育部 独立面对社会

  退役后,张培萌一直在清华大学体育部任教,指导田径项目的学生。

  在清华大学体育部官网的师资队伍介绍中,张培萌位列“讲师助教”中,同事中还有陈磊(前首钢男篮)、韩聪(花滑奥运冠军)、陈祚(前国家游泳队队长)等昔日运动员名将。

  当年的“家暴风波”,曾给张培萌的心态和教学工作带来不小的影响,但他并不想遮掩什么。“我主动和学生解释了这件事,我说我的家庭发生了一些事情,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,我不是像网上说的那样。”

  “我觉得这种事也没什么可逃避的,每天要训练,这些东西我就公开跟大家说。”

  “遇到坎坷和挫折,我也不会耽误工作,会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,其实我(那段时间)心里还是很难受的。”

  在体育场上,张培萌与学生们交流,指点技术要领,看得出,他已经走出风波,重新融入到了教师职责中。

  这些年来,张培萌指导的学生,不断获得田径场上的好成绩。

  2019年北京高校田径运动会,张培萌带的学生王煜和江杰华包揽了男子100米冠亚军。另外,他带的江亨南,曾在全国田径冠军赛上跑出过10秒22,进过国家集训队。

  在张培萌的任教生涯中,拿了不少荣誉,包括2021-22、2023-24两个年度的首都高等院校最佳教练员、2022年中国大学生健康校园大赛宣讲团荣誉讲师等。

  谈到退役后和当运动员时最大的区别,张培萌说,那就是需要独立面对社会,承担选择的后果。

  “退役后的生活和当初想象的不太一样,当初想的还是简单了。”

  “当运动员时,大家都围绕着你转,保障着你,保护着你,不会让你受到外界的攻击和干扰。但当你离开了运动员岗位,就不再有这层保护盾了。”

  “你要自己独立去面对这个社会。有些事是好是坏,你要自己辨别。你要是辨别错了,你就要为你的这个错误选择而买单,就像我一样。”

  真正翻篇 回归平静生活

  在法院的三次判决中,张培萌最在乎的,是女儿的抚养权。

  2023年底,法院一度将孩子抚养权判给了张培萌前妻,不过二审改判给了张培萌。

  判决书说:“本院依法认定张培萌独立抚养孩子三年以来,较好地履行了抚养教育子女的监护职责,婚生女XXX获得健康、安全、有益的生活与成长环境。……本院认为,从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原则出发,延续孩子当前稳定、健康的成长生活状态,仍由张培萌直接抚养为宜……张培萌上诉主张自行抚养孩子,不需要张XX支付抚养费,本院对此不持异议。”

  官司之后,张培萌的生活趋于宁静。

  如今女儿放学时,他尽量抽时间去接,但因为平时带训练时间结束较晚,奶奶接的时候更多一些。

  在张培萌的车机歌单中,好多是儿童歌曲。“我女儿喜欢的,受她影响,我现在都很喜欢看迪士尼的这些动画片了。”

  张培萌给女儿报了网球班,坐在场边看着女儿打球,他道出了心中对女儿教育的期待:“孩子不会一切都像你想象的那样去发展,比如我很喜欢当运动员,但孩子未必喜欢,她开心是最重要的一件事。”

  女儿三岁多时,曾问张培萌:“为什么我没有妈妈?”张培萌愣了一下,随后回答:“你有妈妈呀,只是爸爸妈妈现在不在一起生活了。”

  将来女儿可能会更多的了解父母之间的事,张培萌打算坦然面对。“这个东西是我阻止不了的,法院判决已经结束了,无论是之前给我扣的家暴帽子也好,出轨的帽子也好,还有(争夺)抚养权,全都结束了。”

  “我只想通过这件事告诉我女儿,我不是像她在网上查到看到的那个样子。我们每天在一起生活,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
  “家暴这个帽子,可能以后也还会有人拿它来攻击我,但对我来说,这件事到此为止,真正翻篇了。”(二头)